去日本的毕业旅行称得上人生至今所有旅行中最开心的一次。一部分是因为语言意料之外还算能懂,生活很便利;虽然地铁线路复杂了些,但是每次都能成功完成挑战1。另一部分是因为空气、景色都很好。还有,看了许多舞台,参加了宇治的県祭り,走过了晚上全是情侣的鸭川。

村上在欧洲纪行《远方的鼓声》中说,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周围的环境音,异国性便会像泡沫般浮出来。昨天在 JR 山手线上有意识地试了一下,传入耳朵的是地铁行驶中呼呼的风声和列车与轨道接触的咔嚓声。这让我想起北京地铁 6 号线——在青年路附近有一段路地铁开得很快,甚至会制造出耳内外的气压差。这里只有报站声还带着一些陌生感,不过也是与想象中的日本旅行场景一模一样的声音。


要说这段旅程中最喜欢的一天,果然还是京都。前一晚提前看好了许多地方:下鸭神社、纠之森、源光庵、南禅寺、六道珍皇寺、辰巳大明神,还有京都大学吉田寮。差不多是吧京都绕了一圈。失策之处在于忘记买当天的 free pass,一不小心花了上千日元的公交车费。

那天的早餐是五条站附近的麦当劳。一进门看到铺天盖地的片假名着实慌张了一下。(没错我必须读出来才能懂这到底听着像啥)。虽然队伍不短,有一些时间,但是紧张的我最后点单还是看图解决:嗯……那个长得像麦满分,那个是薯饼……

在京都,谷歌地图的公交车指南可以说一点都不靠谱。跟着地图根本就没有找到公交车站牌,最后还是跟着大致方向沿路走过去。终于找到一个公交车站,那里有许多高中初中学生,穿着制服。明明是周日来着。


早上的下鸭神社人不多,里面竟然有《有顶天家族》的专门店铺,可以用来敲纪念章。在神社还抽了张水签——要把签纸在桥下的水中浸一下,字才会浮出来。用 300 日元买了一张,结果竟然是大吉。

願い事:思いかけぬ人の助けありて叶う
体調:鍛えた身体も自信過剰注意
金運:ツキあって利益出る
学業·仕事:安心して学識向上に励む
恋愛:誠意で心通じる

最后一个「旅行」已经不怎么能看清了,不过讲道理在这方面应该是个凶。因为在一个小时之后我的手机就被我摔地上,屏碎了……2

就在这个桥下浸湿的签纸

一走出下鴨神社便是纠之森,里面还有一个相生社,旁边的假名是縁結びの神。路很宽,两边是茂密的森林,一片绿意。这里似乎就是《夜は短し歩けよ乙女》里旧书市的位置。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京大的吉田寮。

穿过校园,来到正门,先是被巨大的看板震惊了一下。听说这是一个「政治氛围」很浓厚校园,这里的政治不只是国家党派的事,还有有关学生与学校的沟通、抗议等等。

想象中的玫瑰色大学生活 实际中的

校园里许多手写看板,印象很深的海报内容是一整版的学生会候选人问答:「如果政府减少给京大的科研费用拨款,作为学生的我们可以做什么?」。想了想的确国内大学,至少我们学校很少有人会关心这种事吧。

去的时候刚好也是吉田祭的最后一天(竟然有宿舍祭典!)。路上路过了一整墙的海报,用同样的 A4 纸贴满了一墙,其中几张因为大风摇摇欲坠。转角还放着风格粗犷的立板。

虽然谷歌地图标注出了吉田寮的位置,最后找到它还是花了些工夫。整个宿舍都是木制结构,地板软趴趴的,走上去很眩晕;特别是上了二楼之后,地板嘎吱嘎吱地都不禁担心自己会不会掉下去。走廊上堆满了东西,冰箱、微波炉、床垫、电风扇、和人一样高的书架……就和四叠半的 OP 里一模一样。墙和门板有些掉漆,毕竟是 100 多年的校舍了啊,有人在门上直接贴了《Little Busters》的海报,走廊里贴着「次回寮会議」的通知,写着时间地点(配图是兽娘动物园的 friends 们);还有大扫除的通知,就在一个月前,但是看起来没有什么效果的样子。

吉田寮的面积比想象中的大一些,不是只有一条直直的走廊,俯视图应该类似于 U 形,中间还有个中庭。一楼还有活动室,去的时候似乎有乐队演出/排练。虽然是吉田寮祭的最后一天,不过中午似乎没什么人参观,所以演出也因为胆怯也没有进去看。走廊很窄,两个人过还需要侧一下身。看到住着的学生拎着垃圾趿拉着拖鞋出来就我就更有些不好意思了,而同行的前辈则大方地点头打了个招呼。在这方面咱还得再学习一下。


在东京的时候,一个人还去看了两场电影。都是汤浅政明执导的,分别是《宣告黎明的露之歌》和《春宵苦短,少女前进吧!》。池袋的 HUMAX 影院荧幕不宽,一排大概只有 18 个座位,但是很长,大概是宽的两倍。影厅整体坡度也很小,几乎是平地。去买第一场的时候余票已经很少了,选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不过出乎意料地视野也还不错。

第一场是一个王道青春片,讲恐惧人鱼的人类和人鱼的友谊。第二场改编自森见登美彦的小说,讲前辈与少女奇幻的一夜。几年前看过小说但是印象不深了,等于重新看了一遍。这一部汤浅的风格很浓厚,或者说四叠半的风格很浓厚,毕竟人物、舞台都有重叠,给人的色彩印象也很相像。

的确如传闻所说,日本电影院是会把演职员表放完才开灯。在一片黑暗中听完 ASIAN KUNG-FU GENERATION 演唱的 ED 时快要感动地哭出来。演奏完毕,开灯,大家默默起身离开,没有半句交谈。


最后一天的饭后去了赤羽附近的荒川边上散步。作为「荒凉的河川」河岸上的人的确很少,走了半个多小时遇见的人两只手就能数过来,而且大概只有两类:慢跑的、骑车的。河川岸虽然入口处写明了不能骑车,但是还看到下面的路牌说请确认你骑车的速度必须小于刹车之后马上能停下来的速度。

对了,还有第三类人是在船上的。荒川河水看起来比鸭川深很多,甚至看到有快艇拉着人冲浪(这是叫冲浪吗?)

天气是多云,有云遮着的时候很凉爽,无遮挡的时候很晒。远方能看到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很漂亮。河岸的草很茂盛,随风拂动。近河的河岸也很宽,有些被改造成了网球场、停车场。不过周一都没有人,一片空荡荡的。沿着河边走了半个小时,听着列车从桥上开过咔噌咔噌的声音,放松而开心。

  1. 乗換案内真的很好用。 

  2. 另外推荐涉谷一家叫 iCracked 的店,虽然店名很绝望,但是服务很好,价钱也比国内便宜。不过希望大家也用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