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阶段的课到此结束了。

最近总会烦恼于人际关系,已经远超于必要的程度了。简单来说,身边有几位熟悉的人都先后陷入了低潮和困境,但是自己都没有出手帮他们。

相比起 Dandirion 对「用自己的言语和行动来改变他人」这一点有着执着的信念,我曾完全站在了他的反面。近两年来,我对这一点一直很消极,看到「道路不同」的人,大多时候我既不关心,也不想干涉,也不自信自己有干涉的能力。

「相信自己的世界观」,这一点也可能是造成我和 Dandirion 面对这件事看法完全不同的原因之一。他对世界应该是怎么样有着明确的看法,也愿意向周围的人阐释他的理想。而我仍然在探索和构建中。

但就像他之后和我说的,不作为仍然是一种干涉。「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以为自己的不干涉是在降低对对方的伤害,但逃避本来带来的伤害也很大。

不过自己对于「朋友」的界限定义过窄。真正关心的人,真的愿意为他/她全力付出的人,也就这么两三个。

另一方面,发现要践行「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这一点还是很困难。一不留神就会从一方面来全盘肯定/全盘否定一个人。

自学

这学期还遇到了长达一个月的罢工。相比于身边朋友的抱怨,我反而在一个人学的时候效率会更加高一些。

就像编程和其他所谓「先锋性」的新兴学科,Digital Humanities 是一个可以自学的科目。相比于传统的政治、历史或者数学、物理,它没有之前的学科底蕴积累。前几日和一位学政治哲学的女生聊到这个,她提出有个观点是「其实我们学费也就是买一个授课大纲」。对于 digital humanities 来说,甚至我们的授课大纲因为没有几十年的教学经验、学术研究的,也没有那么系统。所有有关技术和人文研究的话题都只是轻轻带过,而这些话题是谷歌就能提供的。

我们会讲到本雅明的 aura,会讲到 Mark Weiser 提到的《21 世纪的电脑》,会讲到游戏化世界,会讲到 JS/HTML/PHP/Prolog/SQL。许多话题都很迷人,但并不是不上课就体会不到的。大纲也没有提示我们如何把它们连起来。这些都是资讯,而不是知识。

除了大纲上的分析,你也能看到许多非科班出身的 digital humanitist,jQuery 的开发者、Khan Academy 的工程师 John Resig 就是其中一个例子,他的 ekiyo-e.org 就是一个出色的日本文化研究工具。现在的授课面对的群体更像是拒绝科技的人文学者,因为人文学者常常是最后接受技术更新的人(往往容易是卢德分子);而不是为那些已经接受科技的 digital native 设计的。

对资讯,而不是对知识的崇拜

仍然是前几日《看理想》的节目中,李如一对杨照的史记解说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讲的那么详细,别的人真的会去看原著吗?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能在朋友聚会中卖弄一下这些小细节就是他们读书的目的了。你讲的那么详细可能反而会阻止他们去看。」

在这事实之后更深的问题是大家对于资讯,而不是知识的崇拜。明明资讯是一个那么容易获得的东西,但是它却莫名被附加了很高的价值。

前几天和她们一起出去玩时,都记不起自己提到了一件什么事,被其中一位前辈夸说羡慕我知道的那么多。我说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碰巧在这方面知道的早。但她给我感觉是,她在表达羡慕的同时,还自卑于自己不知道这个。一瞬间特别尴尬。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况且这也只是「闻道」,你都还没有开始批判,都还没有开始创造。太多人对第一步过于重视,给了太多表扬,反而阻拦了对真正的知识的追求。